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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故居之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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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3-5 16:20:1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此刻,心里有种激动感,但也藏着许多凄凉的神情。大家集聚气象台平前,不免碰到熟悉的人,挨在一起扯淡,且不谈过去的事,远远的只瞅着东边方向看,雾气渐薄。五点刚过,东边壶瓶山的方向渐渐有一抹红霞,慢慢地扩散开来,我丝毫不放松的紧盯着那抹红色,只见天边越来越红,把旁边的云彩也照得通红通红的,一眨眼间,一个红色的火球缓缓地爬上来,露出了娇羞的笑脸。过了一会儿,太阳全露了出来,它由深红色变成了浅红色,把云朵染成了玫瑰色,东方顿时变得金光灿灿,我禁不住一声惊叹,啊,故居清晨的日出,真的是美不胜收。
这时候,我的脑里忽然闪出一幅惊异的画面来,清晨,万籁俱寂,天蒙蒙亮,黑夜正欲隐去,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,突然一声哨响划破整个知青点。我知道那是队部老支部书记胡培成吹响的,他在唤醒知青、职工们起来打突击挑运昨天炸的岩石,从悬崖边把被炸的岩石小块、大块挑至山凹中一块湿地里,那里虽然潮湿,却是山上最平的一处地方,房屋地基早已挖好,施工队伍是请的湖北师傅,他们是包工不包料,所以运石料的任务得全靠队上劳力来承担,打突击如是成了家常便饭。
尽管已是初夏,但山上清晨的空气还是丝丝清冷,灰蓝色的穹隆从头顶开始,逐渐淡下来,变成天边与地平线接壤的淡淡青烟。对面山沟里升起一片轻柔的雾霭,四周被涂抹上一层柔和的乳白色,白皑皑的雾色把一切渲染得朦胧而迷幻。我揉了揉睡梦初醒的眼睛,拖着偏担、簸箕朝石料场走去,挑一担石块少者七八十斤、多者一百几十斤,从石料场到砌房子的路程,有上坡、下坡、也也平路,来回一趟有好几百米。但你要知道,那时,我们都只有十六、七岁呀,而且还是饿着肚子,常常吃不饱饭啊!这场景便是知青。此时此刻与山峰相识时都还是青涩的芳华啊,离现在将有四十四年多了。
一日天气很热的中午,刚与知青同学一起吃饭,落坐片刻,店主指着外面说是有人找我,顺着手指方向便回头去看,不由得非常出惊,慌忙站起身,迎着走去。来人便是原来队上的‘黑皮呀子’。虽然我一见便知道他是黑皮,但又不是我这记忆上的黑皮了。他身材增高许多,个头也与我相差无几,先前的嫩白色的圆脸,已经变作清瘦黧黑了,颧骨突出,脑门和眼角边还显出很深的皱纹,一双小眼睛极像他父亲。
对他突然的造访,我还是非常兴奋,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,只是说:“阿!‘黑皮’你什么时候下来的”? 
瞧着眼前的他,头戴一顶无沿边而陈旧的草帽,脚踏一双老式解放鞋,身穿一件褪色的迷彩服,此刻心里是五味杂陈,仿佛有许多话喷涌而出,但又总觉得被什么堵着似的,只在脑里面回旋,吐不出口外去。
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;我就知道,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厚隔膜了,他全然没有了那时的精彩。他只是‘刚哥、刚哥’的叫喊,老一时闭住说不出话。我问他现在的情况怎样?他只是悲切的摇头,声音在喉咙里哽咽,不用说,我知道他过得非常不如意、很惨、很惨!此时,有同学要我不理他,但别人是不知道我与他的关系?
朦胧的印象中,我记得刚到队上时,知青都是住的集体宿舍,所谓集体宿舍,不过就是一间间用茅草盖的房子,十几个人住在一起,无窗户无桌子凳子,而且非常潮湿,凌乱,漏雨,生活用品极无保障。如是,我便搬到‘黑皮’家里去居住,认识就这样开始。
至今,我仍清晰的记得,那张稚嫩、敦厚、活泼的圆脸,他常常在我身边‘刚哥哥前,刚哥哥后’的呼喊,纠缠我教他学着折纸飞机、纸枪、学着做弹公,追逐着风筝满坡跑,他甚至还摘些山里的果子送给我。我也尽量的把城市年少时的风趣着染给他,即使我招工回城时,他还帮我挑行李一直送到二十多里的泥市,这便是那时的‘黑皮呀子’。
黑皮’家共四姊妹,他是家中的长子。他父亲当时是知青点上的队干部,非常关心我,生活中我时不时在他家里打点秋风、喝上热开水、生活用品稳稳当当,好像我便成了一个单独的‘职工户’,这在当时算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了,记得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;他母亲杀了一只三斤多重的鸡蒸了半斤天麻,首先就是他妈妈和我先享受,然后才是他家里人再吃,此情此景我是终身难忘。
须臾,主家走到我身边悄悄地与我私语起来,我知道,店主与‘黑皮’同是职工子弟,又是同学,所以她对‘黑皮’的境况非常熟悉。她说;其实‘黑皮呀子’算个子比较高的,人很聪明,会读书,成绩好,而且还弹得一首好吉他,考大学仅只差几分。只是后来由于父母离异,加之高考落版,兄弟不和,一个唯一的儿子又不幸夭折,老婆又跑掉,长期一个人孤独生活,种种人生的不幸都发生在他身上,就不免使他沾上了嗜酒如命的习气,甚至常在别人家讨酒喝,一喝就醉醺醺的倒在街上或别人家屋檐下,因此,总过农场里人都知道‘他似乎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’了。
今天中午的燥热,他嗫着嘴唇拘谨的站在门前,一副卑微呆痴的样子望着满桌的知青不知所措。我知道此时他可能还没有吃中饭,便叫他自己坐到桌上,知道他好酒,别人也告诫我不要给酒与他喝,但今天我还是倒了一杯酒给他顺便又夹些菜给他,他无声的咀嚼着,我側过头来,睥见他受惊若宠的样子,心里有种无语的感触,想起世道真是造化人啊。
饭毕,我嘱咐他一些话,希望他戒酒,与自己的亲弟弟搞好关系,并且振作起来,此嘱托虽不起作用但只能如此而已。尔后,我买两条烟、一瓶酒、拿了几百元钱给他。要走时,我问他还需要什么?他在我车上,拣好了几件东西:一双鞋,我的几篇文稿和一些小东西,随后我并叫了一台面包车送他回去。待晚上我休息时,他从山上打了电话,声音有些哽咽,说是;‘刚哥哥,看了你的文章我非常崇拜,你写的东西使我流泪’。不用说,是今天我们见面的场景和变化深深的触动了他内心那敏感的神经。从而沟起他心里无限的伤感。
我在山上终日很忙碌,又过了几日,我便要启程回家了。‘黑皮’又来过一次,他带着自己养的鸡和自己做的盐蛋、土豆送给我。我想起他现在的样子,忽然害怕起来了。如今农场变化蛮大,生活状况有了质的改变,许多农二代都在经商或读书后找到了好工作,甚至有的还生活在大城市,唯独他一个人依然在山窝里住着简陋的房子、吃着低保,在我想起,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。
人的内心,既求生,也求死。我们既追逐光明,也追逐黑暗。我们既渴望爱,有时候却又近乎自毁地浪掷手中的爱。人的心中好像一直有一片荒芜的夜地,留给那个幽暗又寂寞的自我。
唉,曾经山上的人总是用无视冷漠的眼神看他,在时光时中被‘摩灭’掉的精神不时的敲打着心扉,不得不说,故居的‘黑皮呀子’过去透着烟火气儿,现在却透着感伤和惋惜,更是令人感叹。对于他的现在的希望,我还是那么样的切近,只是所希翼的期盼茫远罢了。
天街晚上的灯火让山上变得更美。知青离开了几十年,东山峰农场也存在了几十年,那里自有其新陈代谢的一套运作规则。我所居住的乐峰山庄夫妇俩还有更大的“野心”,他们夫妇一起在山峰上开设一家尚有规模的‘民宿’,类似于农家乐,但已远远超越农家乐的生活空间,叫做“乐峰山庄”。这是升级了的山村景观,天街头或拐角,总是存在一两处打动人心的夜间场所,提供温暖肠胃的热汤或润养心灵的风景,俨然是夏季休闲的桃花源。问题在于,我们是否有能力看清甚至预知它未来的变化。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,实在没有一丝一毫的资格去俯视生活在湘北边陲东山峰上的人啊?
故居的山峰,复旧如旧,显然,这是一种回望,更是一种回归。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,目之所及,皆是回忆;心之所想,皆是过往;眼之所看,皆是遗憾
2020.1.7于市政务中心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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